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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简单的故事,就着一杯冰淇淋听来的。我相信姑娘们会明白为什么这样结尾。
小远根本无法想像自己会做出这种事情来。
地铁上,晚十点。由于车厢里乘客不多,又很安静,小远试着将右腿放在左腿上。不舒服,再换到左腿架在右腿上。播放器中的音乐已经听到足够,手机报上也没什么骇人消息。是啊,日子一天一天地过,哪里来的那么多大惊小怪。对她来说,生活的出路在哪里,什么叫完美的世界,随着工作越来越忙,随着年龄越大,真的无法解答这两个问题。
她抬头活动了一下一整天对着电脑的脖子,环视这个车厢。正对面坐着一对夫妻,三十五岁左右,西装男女,就像日本地站里通常大片大片出现的那种通勤人群。先生拿着两个人的东西,太太把头靠在先生的肩上。小远笑了笑,觉得这是幸福的一幕,但她又笑了笑,觉得幸与不幸其实可以瞬间天翻地覆,比如说,自己怎么就确定他们是夫妻呢。
再远一点儿,几个穿着校服的年轻孩子围在车厢里的柱子边站着。女孩子的脸上出现本不该出现的妆容,她用黑黑的眼线遮住了漂亮的眼睛。显然,她没有自己以为的成熟。而她身边的几个男生,齐刷刷地留着长刘海,像极了那些选秀明星的恶俗装扮。就在小远失望的时候,她的两点钟方向,有个身影跃入瞳孔。一个清爽修长的男人,有双干净的手,有双干净的鞋,和一个干净的下巴。
眼前发生的一切都那么突兀。就像在一个嘈杂的街上出现了一家书店,也似打印好的文件上滴上了不该出现的墨滴。小远怯怯地收回目光,她知道这是不礼貌的行为。于是,又拿出手机,漫无目的地翻阅那些陈旧的短信,企图那视线能够放在自我的空间范围内,骗人骗己。
人的第六感总是会在特别的时刻到来,哪怕是男人迟钝的第六感。他挪了挪身,转身靠在了车门口。
小远从包里拿出了随身带的小本子,不受大脑支配一般在页边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。撕下来。对折。细细一长条,就像那男人的身材一般。
地铁开到五棵松,小远站起来,准备下车。她站到了他的左侧,伸出右手,像个中学生一般把纸条送到对方身前。
他没有动,低头看了看小远的手,又抬头望了望她。伸手接住了这张纸条。整个过程不过五秒钟。
小远回头望了一眼这个男人,于是走出了车厢,走出了车站,走进了北京八月初夏热滚滚的空气中。
她的心跳得厉害。她无法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和自己的勇气。心动的感觉总是似曾相识,但为了一瞬间的爱慕却做出如此举动却是她从来不曾想像的。他是什么样的人,他做什么工作,他是否像她相信缘分可遇不可求,可有时也会骗人。
但她不愿意错过稍纵即逝的感觉。明眸是这世界上宝贵的东西。小远不愿意在将来的某一天,回想这个夜晚,只记得彼时那个人的轮廓,却不再有任何其他了解。她希望他像她期待的一样通透温柔,她希望他像她期待的一样善良体贴。
在小远心中,总是不喜欢失去控制的无力感。在人与人擦肩而过的生活中,又有谁会珍惜一分钟的同行。在一个又一个蜿蜒的路口,在一列又一列飞驰的列车,无数机场,无数旅店。在这个世界上走动的人们,又有谁像自己一样费心思考生活的意义。未来的日子就像神秘的盒子,层层包裹,看不真切。途经一站又一站,谁才是最终的谜底,不经加工,不费思量。
电话响了,一阵紧张,却是熟悉的号码,是好友打来的问候。
一阵闲聊过后,挂断。夜风中的手机屏幕闪亮得异常。
然后,她发现了三个陌生的未接来电,格外喧嚣。
好吧,小远认为,一切都结束了。她输掉了比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