铮铮日上的心落在这里
  •     从德国回来已经半个月了,我好像还是没有真正彻底休息好。回来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工作,即使在家了几天,心也张着,完全松弛不下来。

        这几天出个小差,远离反而自由得很。我向来都能安排好自己的日程和生活。无论是在球场还是在酒店,我现在倒觉得挺舒心,忙碌之余还能在工作间里写点自己想写的东西。欠下的文字帐太多,已经不知道从何讲起。整个九月,我不停地赶路,不停地辗转,度过了今年最充实的假期。

        生命当中有太多的事情值得去记忆,许多被触动的瞬间可能就在身边转瞬即逝。这也是我在过去许多年坚持写这个博客的原因,我很庆幸这些年都一直在写一直在写。虽然暂时微博抢去了这里的光彩,但无论如何我知道我早晚会回来。微博代替不了可以细细抒发情绪的博客,只是我现在太过忙累,没有力气料理。

        于是今天下午,动笔写写。因为想起了那个科隆姑娘。

        在从海德堡回科隆的火车上,杜塞线发生了山体滑坡,一系列相关车辆晚点。当时,全车人在不佳的情绪下死气沉沉,昏昏欲睡,只剩我和坐在斜对面的一个德国姑娘大眼瞪小眼,笑了几下之后,我们开始聊天。一开始免不了问东问西,当背景资料都了解完整之后,便开始寻找身边有什么东西可以共享。

        出外旅行,陌生人法则总是有一定道理的,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,不要喝陌生人的水,不要用陌生人的吸管,不要过多暴露自己缺乏某方面的经验,不要当众数钱更要保护信用卡号。但在那个傍晚,迟到的ICE,两个不同国籍的女孩却分享着一切可以分享的东西。水,糖果,饼干,小熊糖。没有危险。她大包小包地买衣服,还展开她的新裙子问我漂不漂亮。

        总是这样,当很久过后,那些固定景色可能已经淡忘了,但是一些不经意的小事和不期待的人总是给我深刻印象,是我今后日子每每回味滋味无穷的记忆。每到一地,总会遇到一些人,现在同样记在我心。

        在慕尼黑的地铁站里,我只是打开了地图,便有一位先生过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助。在布鲁塞尔,我不那么喜欢的bartender缠着我拍照。在安联,那些给予了很多便利的球场工作人员。在勒文的自助加油站,收银员接过钱送报纸和北京的规矩一样。

        当然,我也遇到过街边的小流氓,交流有障碍的店主,对中国不那么尊敬的土耳其移民,看上去不怀好意的陌生人,形形色色,都是旅行的收获。

        我并不愿意活在异乡不醒来,活在北京的我,好像更像自己。目光纯净,知道任何事情都不在话下,也挺好的。

  • 2010年08月13日

    谜底 - [那些日子和生活]

    一个简单的故事,就着一杯冰淇淋听来的。我相信姑娘们会明白为什么这样结尾。

    小远根本无法想像自己会做出这种事情来。

    地铁上,晚十点。由于车厢里乘客不多,又很安静,小远试着将右腿放在左腿上。不舒服,再换到左腿架在右腿上。播放器中的音乐已经听到足够,手机报上也没什么骇人消息。是啊,日子一天一天地过,哪里来的那么多大惊小怪。对她来说,生活的出路在哪里,什么叫完美的世界,随着工作越来越忙,随着年龄越大,真的无法解答这两个问题。

        她抬头活动了一下一整天对着电脑的脖子,环视这个车厢。正对面坐着一对夫妻,三十五岁左右,西装男女,就像日本地站里通常大片大片出现的那种通勤人群。先生拿着两个人的东西,太太把头靠在先生的肩上。小远笑了笑,觉得这是幸福的一幕,但她又笑了笑,觉得幸与不幸其实可以瞬间天翻地覆,比如说,自己怎么就确定他们是夫妻呢。
        再远一点儿,几个穿着校服的年轻孩子围在车厢里的柱子边站着。女孩子的脸上出现本不该出现的妆容,她用黑黑的眼线遮住了漂亮的眼睛。显然,她没有自己以为的成熟。而她身边的几个男生,齐刷刷地留着长刘海,像极了那些选秀明星的恶俗装扮。

     

      就在小远失望的时候,她的两点钟方向,有个身影跃入瞳孔。一个清爽修长的男人,有双干净的手,有双干净的鞋,和一个干净的下巴。

    眼前发生的一切都那么突兀。就像在一个嘈杂的街上出现了一家书店,也似打印好的文件上滴上了不该出现的墨滴。小远怯怯地收回目光,她知道这是不礼貌的行为。于是,又拿出手机,漫无目的地翻阅那些陈旧的短信,企图那视线能够放在自我的空间范围内,骗人骗己。

    人的第六感总是会在特别的时刻到来,哪怕是男人迟钝的第六感。他挪了挪身,转身靠在了车门口。

    小远从包里拿出了随身带的小本子,不受大脑支配一般在页边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。撕下来。对折。细细一长条,就像那男人的身材一般。

    地铁开到五棵松,小远站起来,准备下车。她站到了他的左侧,伸出右手,像个中学生一般把纸条送到对方身前。

    他没有动,低头看了看小远的手,又抬头望了望她。伸手接住了这张纸条。整个过程不过五秒钟。

     

      小远回头望了一眼这个男人,于是走出了车厢,走出了车站,走进了北京八月初夏热滚滚的空气中。

    她的心跳得厉害。她无法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和自己的勇气。心动的感觉总是似曾相识,但为了一瞬间的爱慕却做出如此举动却是她从来不曾想像的。他是什么样的人,他做什么工作,他是否像她相信缘分可遇不可求,可有时也会骗人。

    但她不愿意错过稍纵即逝的感觉。明眸是这世界上宝贵的东西。小远不愿意在将来的某一天,回想这个夜晚,只记得彼时那个人的轮廓,却不再有任何其他了解。她希望他像她期待的一样通透温柔,她希望他像她期待的一样善良体贴。

    在小远心中,总是不喜欢失去控制的无力感。在人与人擦肩而过的生活中,又有谁会珍惜一分钟的同行。在一个又一个蜿蜒的路口,在一列又一列飞驰的列车,无数机场,无数旅店。在这个世界上走动的人们,又有谁像自己一样费心思考生活的意义。未来的日子就像神秘的盒子,层层包裹,看不真切。途经一站又一站,谁才是最终的谜底,不经加工,不费思量。

     

      电话响了,一阵紧张,却是熟悉的号码,是好友打来的问候。

    一阵闲聊过后,挂断。夜风中的手机屏幕闪亮得异常。

    然后,她发现了三个陌生的未接来电,格外喧嚣。

    好吧,小远认为,一切都结束了。她输掉了比赛。